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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员心声

我们中间的一份子

看了几部电影,听了几个故事,就自以为了解自闭症了。自闭症,主要表现为与人交流有障碍,是一种发育性疾病,不同于抑郁症。它可以分为三类,高功能型,中功能型和低功能型。高功能型是指与人交流有障碍,但有某些特殊能力,比如超强的记忆力,就如同电影《雨人》中的哥哥。低功能型症状较严重,患者无法与人交流,也无特殊能力,生活不能自理,如同电影《海洋天堂》里的儿子。中功能型症状较轻,自控能力较弱。自闭症在人群中的发病率大约1/80,男孩的发病率远远高于女孩,目前为止这种疾病不可治,通过早期的康复训练,小部分患者症状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。

直到亲身去陪护自闭症的孩子,才意识到之前对自闭症的了解有多空洞,就像小说没有细节,电影没有特写,画面没有颜色。

下午一点半,来到爱好的精细班,孩子陆续的来了,大部分的孩子都是活蹦乱跳的,这和我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。我本来以为他们会一个人沉默的坐着,谁也不理。然后,我今天的主角小旭走了进来,由外公外婆陪着,外公待会要去开家长会。小旭今年五岁,是个男孩。他走了进来,低垂的眼睛,绕着教室一圈又一圈的快走着,眼睛不看着谁,也不会碰到其他小朋友。尽管教室周围摆放着各种玩具,也没有哪样玩具吸引过他的注意力,更没有让他听下脚步,他只是一直这样走着,走着。过了一会,外婆一边拉着他坐了下来,一边告诉我他三秒钟都停不下来,就要一直不停的动。小旭坐了下来,没有试图要站起来。紧接着他就抱住面前的小课桌,往前慢慢的推动,我按住课桌,他没有看我,没有生气,没有反抗,依然维持的刚才的动作,刚才的力气,尝试把桌子往前推。旁边有一块硬纸板,我顺手拿起来放在他手上,他停止了推桌子,拿起纸板就开始弯折,开始撕,直到老师要我们带着孩子们跳舞。 

这个舞蹈名叫《小海军》,老师把动作放得很慢,试图让大家都跟得上,舞蹈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举起右手敬军礼。我拉着小旭站起来,他好像知道我们是要跟着老师学跳舞,右手举了起来,不过是半握着拳,耷拉着摆在小脸旁边,这个动作是他整支舞蹈里做的最标准的动作了,因为后面的动作更难些,要手脚并用,我们也只能大致的蹦跶几下,转了个圈,这个舞蹈重复了好几遍。一会之后,小旭有点想要挣脱我了,我猜他可能累了,拉着他坐下,他也就安静了一会。

接下来是手工课,今天做太阳。老师给每个孩子发了两个一次性纸盘,一盒彩笔,两根吸管,纸盘用作太阳,彩笔用来给太阳“化妆”,吸管就是太阳周围那万丈光芒。发到我们时,老师特意嘱咐我不要让他撕盘子,话音刚落,一个纸盘已成了两半,老师无奈,只得又给了我一个盘子。我拿了根彩笔塞在小旭手上,握着他的手在太阳上“作画”,一来可以阻止他撕盘子,二来也想欣赏下他的“画作”(以前听说很多孩子有惊人的绘画天赋),事实是那只是无规则的线条。他很快丢下彩笔,拿起彩笔盒,抽出一整盒彩笔,倒在了桌上。我当时心想,这下完了,他要是随便抓起几支彩笔随便往前一扔,足够我待会找半天了。然而,接下来的一幕我惊呆了。小旭将彩笔一支接一支的放回了彩笔盒,摆放的十分整齐,连笔头和笔尾的方向都是一致的。摆完之后他又把整盒彩笔倒了出来,重复刚才动作。外婆告诉我小旭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把东西拿出来,再摆回去,摆的整整齐齐。

穿插在手工课中间还有个检查牙齿的项目,检查小朋友换牙和蛀牙的情况。医生姐姐走过来,温柔的说,“小旭乖,我们来检查一下牙齿”,说完自己张开嘴巴,漏出了雪白的牙齿。小旭也跟着做,张开嘴巴,漏出了一口洁白的小牙,检查结果是小旭长了两颗蛀牙。我指着我的牙给他看,用他的手指碰我的牙,告诉他这是我的牙。他突然亲了我一下,我竟一时呆住。接着医生要给他的牙上一层氟保护漆,可这次小旭说什么也不愿意了,软硬不吃,将头扭在一边,紧闭的双唇,满脸痛苦。医生姐姐告诉他这是糖,甜甜的,无效。让他看着其他小朋友做,无效,把他固定在怀里,手脚抱住,还是无效。最终我们也没能给他刷上这层保护漆。然而,让我觉得吃惊的是,即使在这么不愉快的经历之后,他还是愿意把他的小牙晾给你看,只是不让你触碰他的牙。

课程结束,外公外婆要带着小旭回去了,然后他跟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,“谢谢姐姐,再见”,我心里一怔。

回来的路上我走的很慢很慢,回想着过去两个小时内小旭的一举一动,内心有些激动,可能因为他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个自闭症儿童吧。感觉他身上有股无处安放的能量,所以很难安静下来,要不停的走,不停的动,不停地用劲儿,以此来释放这股能量。他自己无法控制好这股能量,需要旁人的引导,引导的不得当,这股能量可能会带来破坏,比如撕纸盘,引导得当,他也可以帮忙,比如摆彩笔。虽然他几乎不和其他的小朋友或者大人交流,但他其实是可以听得懂,至少是部分听得懂别人说的话,不然他也不会乖乖的把小牙漏出来给你看。作为孩子,他也在模仿,否则他怎么会像模像样的敬个军礼。只是身体协调能力有限,不能手脚协调运动。或者是感知能力不正常,他看到的和我们以为他会看到的情景不同,又或者是控制中枢不正常,明明主观上想想抬脚,结果却在摆头。但我们却很难了解他在想什么,最后涂牙保护漆的时候,他到底在怕什么?

我想我对自闭症的了解刚刚脱离无知一小步,我周围的很多朋友想必对自闭症也还处于名词解释阶段,甚至把自闭症和抑郁症都还没能分得开,那么整个社会对自闭症的了解程度就可想而知。自闭症不可治愈,从出生到离开便是一生,每个自闭症患者背后都是一整个家庭。我想,这么大一个群体,不该只是家长的责任,社会该承担相应的责任。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了解自闭症,包括自闭症人群的行为、心理,自闭症人群及其家庭的处境,自闭症的发病机制。同时向公众宣传,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自闭症,消除大家对这个群体的偏见,让这个群体尽可能的融入社会。毕竟,他们就在我们周围,是我们中间的一份子。

(神经所 王梅)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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